慢性荨麻疹（中篇）：低组胺饮食

上一篇介绍了荨麻疹不仅仅是皮肤病，是免疫系统介导的过敏性炎症疾病，临床上使用抗组胺药物最多只能治标，而要从荨麻疹中康复，需要修复免疫系统的失衡，而饮食可能是最关键的环境因素。

饮食因素

饮食因素和身体的代谢性指标跟荨麻疹有紧密关系。 2020年日本发表的一项流行病学研究[11],分析了70名慢性荨麻疹患者的饮食习惯，患者中有一半是病情不受控患者（uncontrolled CSU）。研究显示慢性荨麻疹患者的BMI较对照组人群高，而且一般吃鸡蛋较多。研究认为，荨麻疹患普遍较肥胖（BMI高）可能导致身体炎症，因为脂肪细胞可以分泌炎症致炎症细胞因子，包括IL-6, TNF-a和瘦素（Leptin）等。瘦素可以导致肥大细胞脱颗粒 （degranulate）和分泌组胺。研究发现CSU跟吃鸡蛋有显著但不算太强的正向关系。研究的结论是荨麻疹跟肥胖和吃鸡蛋有关联性，而不受控制的荨麻疹跟喝含糖饮料有关联性。

2011年的研究,[12] 详细检查了220名荨麻疹患者，经过血液检查等，发现当中44.1%可以找到外在原因，包括压力、温度、阳光、运动…….,对于这部分患者，避开已知的诱因，荨麻疹不会出现。另外9%的患者对包括认为“安全”的OTC药物有反应，包括阿司匹林和NSAID药物等，这部分患者同样在停止有关药物后就不会出现荨麻疹。10.9%的患者发现是因为个别食物或身体感染、疾病等原因导致的荨麻疹。最后只剩下78人，36%是完全找不到病因的荨麻疹患者。该研究指出，仔细排查可以减少找不出诱发原因的荨麻疹患者。

麸质 - 研究发现麸质不耐受跟荨麻疹有关。2006年的病例研究描述了一位24岁女性荨麻疹患者，[13] 同时持续出现腹痛、腹泻和呕吐症状，当实行无麸质饮食后，荨麻疹和肠道问题同时解决了。2010年另一个病例研究,[14] 9岁患荨麻疹的女孩，做过多项检查都没有发现有其他健康问题，肠镜检查后终于发现是乳糜泻，实行无麸质饮食后，荨麻疹病情很快就痊愈了。

假性过敏原饮食 – 假性过敏原食物不是真正引致过敏的食物，但却会引起荨麻疹患者的反应。一般IgE皮肤测试过敏原对这些食品不会有阳性反应。这些食物包括酒精、水果、香料和蔬菜，食品添加剂，含水杨酸、组胺等食物和药物（例如阿司匹林）。一项对64名荨麻疹患者的临床试验，[15] 剔除假性过敏原食物2周后，73%的荨麻疹患者病情得到改善，但之后接受有关食物重新引进测试时，病征又再出现。 持续剔除假性过敏原饮食后6个月后，研究人员跟进受试者，发现46%患者痊愈，除了1位患者，其他患者的病情全都有不同程度的改善。下图是该实验容许和禁止的食物。

低组胺饮食 – 组胺（histamine）是“自体有效物”（autocoid）或称为局部激素，跟荷尔蒙的功用类似但只在附近有限的距离有效。人体许多组织，特别是皮肤、肺部和肠黏膜的免疫细胞（肥大细胞）中含有大量的组胺。组胺能使血管壁通透性增加，导致水肿等炎症反应。2016年德国的一项临床研究，[16] 57名荨麻疹患者实施3周的低组胺饮食(low-histamine diet)， 42名患者（75%）病情得到改善，当中大幅改善的有34人（61%）。患者中39%减少了使用抗组胺药物。

过多组胺的食物清单

2018年韩国发表的一项临床试验，[17] 22名慢性荨麻疹患者实行4周的无组胺饮食（histamine free diet）,结果病情同样显著改善。 显示荨麻疹病情的UAS分数随着实施无组胺饮食的时间而显著降低。

上面几项关于不同饮食干预对改善荨麻疹病情的研究都是比较成功的，但也有不太成功的案例和研究，总体效果得分析所有有意义的研究。 2018年法国发表的一项系统性回顾，[18] 包括了20项研究，1734名患者的样本，发现饮食对荨麻疹的治疗的确有一定的作用，约37%的患者在剔除假性过敏原饮食下有改善，43.9%的患者在低组胺饮食中有改善，但避开鱼类的饮食只对4.8%的患者有帮助。研究评论说，关于饮食干预荨麻疹的研究，很多都只是病例研究或非双盲对照组临床研究，所以关于饮食治疗荨麻疹的研究证据较低。2020年二月，西班牙La Princesa大学医院的Daschner医生致函发表该研究的学术期刊，[19] 提出缺乏临床研究关于饮食治疗荨麻疹是不得已之举，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错误理解荨麻疹是过敏的结果，尽管现在的饮食干预还是基于荨麻疹是对食物不耐受的假设，将来的研究可能也会证明这是不对的，但这不代表饮食作为治疗手段不能产生效果，因为改变饮食已经证明是可以改变身体的代谢指标，影响肠道菌群，和改善身体炎症，而任何上述的健康改善都可能影响荨麻疹的病情，因为荨麻疹是慢性炎症的结果。 我不得不说，有时看研究的评论比研究本身更精彩，我很喜欢Daschner医生的总结（下图）。大意是：改变生活习惯代价很低，但需要时间和对医生的培训，可惜饮食干预的研究缺乏资金支持，也是被忽略的研究领域，例如对荨麻疹的饮食研究便是。

小结

剔除不耐受食物对改善病情有帮助，至于剔除什么食物，可能因人而异，需要一个试错过程，有人剔除麸质和奶类后病情有改善，有患者剔除番茄等假性过敏原食物病情可以改善，也有患者实施低组胺饮食后病情得到改善。

但剔除饮食或忌口只是开始，饮食结构的改变对荨麻疹的帮助可能更重要，在饮食中增加大量的蔬菜，戒糖和精制碳水，适量的肉类，小量的粗粮，饭后水果，这样的饮食是低卡路里，但高微量营养的饮食，当中有大量的维生素、微量元素和多酚类抗氧化物，对缓解身体炎症有很大帮助。

下一篇会继续介绍几个对缓解荨麻疹的关键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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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

[11] Matano, Y., Morita, T., Ito, M., Okazaki, S., Koto, M., Ichikawa, Y., Takayama, R., Hoashi, T., Saeki, H., & Kanda, N. (2020). Dietary habits in Japanese patients with chronic spontaneous urticaria. The Australasian journal of dermatology, 61(3), e333–e338. https://doi.org/10.1111/ajd.13283

[12] Kozel, Martina & Mekkes, Jan & Bossuyt, Patrick & Bos, Jan. (2001). Natural course of physical and chronic urticaria and angioedema in 220 patients. Journal of the American Academy of Dermatology. 45. 387-91. 10.1067/mjd.2001.116217.

[13] Haussmann, Jessica & Sekar, Arni. (2006). Chronic Urticaria: A Cutaneous Manifestation of Celiac Disease. Canadian journal of gastroenterology = Journal canadien de gastroenterologie. 20. 291-3. 10.1155/2006/871987.

[14] Peroni, Diego & Paiola, Giulia & Tenero, Laura & Fornaro, Martina & Bodini, Alessandro & Pollini, Federica & Piacentini, Giorgio. (2010). Chronic Urticaria and Celiac Disease: A Case Report. Pediatric dermatology. 27. 108-9. 10.1111/j.1525-1470.2009.01066.x.

[15] Zuberbier, Torsten & Chantraine-Hess, S & Hartmann, Karin & Czarnetzki, B. (1995). Pseudoallergen-free diet in the treatment of chronic urticaria. A prospective study. Acta dermato-venereologica. 75. 484-7.

[16] Wagner, Nicola & Dirk, D & Peveling-Oberhag, Adriane & Reese, Imke & Rady-Pizarro, U & Mitzel, H & Staubach, Petra. (2016). A Popular myth - low-histamine diet improves chronic spontaneous urticaria - fact or fiction?. Journal of the European Academy of Dermatology and Venereology. 31. 10.1111/jdv.13966.

[17] Son, Jee & Chung, Bo & Kim, Hye One & Park, Chun. (2018). A Histamine-Free Diet Is Helpful for Treatment of Adult Patients with Chronic Spontaneous Urticaria. Annals of Dermatology. 30. 164. 10.5021/ad.2018.30.2.164.

[18] Cornillier, Hélène & Giraudeau, Bruno & Samimi, Mahtab & Munck, Stéphane & Hacard, Florence & Jonville-Bera, Annie-Pierre & Jegou, Marie-Hélène & d'Acremont, Gwenaëlle & Pham, Bach-Nga & Chosidow, Olivier & Maruani, Annabel. (2018). Effect of Diet in Chronic Spontaneous Urticaria: A Systematic Review. Acta dermato-venereologica. 99. 10.2340/00015555-3015.

[19] Daschner, Alvaro. (2020). Changing Assessment of Diet in Chronic Spontaneous Urticaria. Acta Dermato Venereologica. 100. 10.2340/00015555-3434.